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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2011

湖南湘潭“中国锰都”:历尽沧桑待新生

发布时间:2011-4-7 11:32:071039次

据中国国土资源报报道:

  湖南省湘潭锰矿有“中国锰都”之称,是当地人民的骄傲。但是,近年来由于种种原因,这里的盗采行为较为猖獗。

  因为盗采,资源被浪费、青山被毁、房屋开裂、水系遭破坏、农田无法耕种…… 为此,当地国土资源部门在矿区设立了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大队,探索打击非法开采长效机制,使湘锰地区矿产资源管理秩序治理整顿取得了阶段性成果。

  与此同时,经多方考察和调研,湘潭市提出建设国家矿山公园的设想,以全面解决湘锰地区地质环境问题,让百年“锰都”获新生…… 从湖南省湘潭市中心驱车往北15公里,就到了享有百年盛誉的“中国锰都”——湘潭锰矿。

  这是一片富饶却又“贫瘠”得让人感觉沉重的土地——一方面,地下蕴藏丰富的锰矿石资源使它享有盛名;另一方面,近年来,一些不法分子视法令于不顾,乱采滥挖锰矿石,疯狂到无所不用其极,导致当地土塌地陷、塘干田毁、山移屋坏……

  面对这种资源和环境遭受双重破坏的状况,人们在感觉心痛和辛酸的同时,也期待着百年“锰都”的涅槃升华。而打非,则是实现这一期待的第一步……

  百年开采铸就“锰都”

  数千名在职职工、每年几十万吨的采矿规模和采、选、洗、冶一条龙的产业链,使面积十余平方公里的湘潭锰矿成了国内名副其实的“锰都”。从湘潭锰矿往北走,与长沙市接壤的地方,有一个名叫“鹤岭”的小村庄。与它相邻的是原国家地质勘探236队。

  逝去的岁月也许难以让人们记住:锰矿近百年的开采史,正从这里开始。作为有着七千年锰矿物质使用史的文明古国,在18世纪末、19世纪初,随着现代工业的逐渐发展,我国开始了第一次大规模探矿运动。

  现存于中国国家科学院国家科学图书馆,由王竹泉、熊永先两位先生合撰的《湖南湘潭上五都锰矿调查简报》显示,在1913年发现湘潭上五都锰矿(1937年改名为湘潭锰矿)之前,我国的地质工作者已先后在湖北兴国州(今阳新)和湖南的安仁、常宁、耒阳等地,探测发现了锰矿石资源。

  但这些地方的锰矿石资源品位都不高,且分布不集中。

  

  “始于1890年开采的阳新锰矿因品位不高,不久即行停采,为解决所需,公司只能于1908年设常耒采运局,开采常宁、耒阳一带锰矿……”而根据勘测,湘潭上五都的锰矿石资源不但分布集中,而且品位高。

  “初步探明储量34万吨左右,矿石品位不低于45%。”因此,上五都锰矿石的探明,给当时国内的煤铁冶炼企业解了燃眉之急。在上五都锰矿发现的次年即1914年,完全商办性质的裕生矿产公司就开始开采,到 1917年已初具规模:“日产锰矿石百余吨,最高年产达3万吨,仅1916年~1927年的12年间,运销日本八幡制铁所的锰矿石就达14.3万吨。”

  其实,王竹泉、熊永先两位先生在《湖南湘潭上五都锰矿调查简报》中提到的“上五都锰矿”及裕生矿产公司进行开采的锰矿,都只是后来湘潭锰矿的一部分。

  完整意义上的湘潭锰矿是直到新中国成立后的1950年,著名地质学家叶连俊和侯德封等在组织、参加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一次大规模地质矿产调查时,在浅部氧化锰矿已濒于枯竭的湘潭锰矿地区,预测钻探发现了地层深处的原生碳酸锰矿床,拉开湘潭锰矿大规模地下开采序幕后才逐渐形成的。

  

  从少年时就在附近山岭拣拾锰矿石的沈福全老人,已经80多岁了。据他回忆,裕生矿产公司及后来收归国有的矿产公司当年开采矿石的范围,主要集中在鹤岭村至冷水冲一带。“这里的山山岭岭上到处都是裸露在外的矿石”,而从矿场到湘江也“只要一早上的工夫”。

  他说,每天早晨晨光初露,他和工友们便推着装满矿石的独轮小车从矿场出发,往湘江边送矿石,“有时一天要来回十多趟”。在他的记忆里,即使到上世纪50年代初,在有着几十年开采历史的锰矿范围内,依然“到处都是茂密的森林”。这里地层深处的原生碳酸锰矿床被发现后,湘潭锰矿在开采规模和产业规模上都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实行了大规模扩张。

  数千名在职职工、每年几十万吨的采矿规模和采、选、洗、冶一条龙的产业链,使面积十余平方公里的湘潭锰矿成了国内名副其实的“锰都”。据矿里的老人们说,在矿里生产最红火的上世纪80年代中后期,这里的山岭间还到处散布着锰矿石,这些矿石是露天开采氧化锰时期遗弃的。

  于是,在锰矿地区便出现了专门以拣拾散落矿石谋生的群体,这个群体的组成人员大部分是附近的村民,少部分是矿区工人的家属。他们手拿小砂锤、肩挑筲箕,天亮即起,日落才归,把那些含锰成分高的矿石收集起来,剩下的则被弃之一旁。

  在捡回来的矿石够装满一卡车时,公家(指锰矿)便会前来回收放入高炉冶炼。

  

  很多当年到过那里的人说,这种特定时代和特定环境里的独特景观,只有在有着“中国锰都”之称的湘潭锰矿才能出现。而这一独特的风景,直到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随着企业生产经营步入萧条和无数次拣拾后高品位矿石越来越少,才逐渐消失。

  

  非法开采触目惊心

  “那些盗采的人就像老鼠一样,漫山遍野地到处钻洞……情形简直有点疯狂了!” “叫上十来号人,钻山打洞,开一个口子,打钻、放炮、锄挖、肩挑,哪里有锰就向哪里挖……”,这是人们对乱采滥挖现象最简洁的概括。

  

  “寸草不生的山岭上,一堆堆零乱的黑色砂岩间露出的是同样黑黝黝的洞口。洞口内呈45度角倾斜的巷道十分狭窄,仅用成人手臂般粗细的木头简单支护,通道能容一人通过,仿佛毒蟒张开巨口,随时待人而噬。离洞口三五步,一个手里拿着一杆大秤的青年,正晃荡着双脚坐在木架搭就的简易棚子里。这个青年人并非无所事事,只要见到有挑着锰砂的矿工从黑黝黝的洞口冒出头来,他就会吆喝着,让汗流浃背、喘声如牛的矿工将砂担放在自己掌控的秤上过秤计数。而过不了多久,已计数的矿砂就会被运走……”这是对非法采砂的生动描写。

  

  对湘潭锰矿地区的锰矿石进行非法盗采的现象,始于上世纪90年代末,大规模的盗采行为则是在湘潭锰矿停产、破产后才出现的。

  

  一位在本世纪初曾参与非法盗采、现在早已转做其他行业的生意人,在回想当初他参与盗采的那段经历时坦率地说,是湘潭锰矿生产经营上的不景气和矿山管理者的腐败,让他们这些一直觊觎地下矿藏的人找到了盗采的借口。

  

  他这样说:“有着数千职工的湘潭锰矿之所以会衰败并最终破产改制,问题出在了几个方面。一是僵化的体制、机制下的管理模式,二是矿山管理者日益严重的贪污腐化现象。而非法盗采现象的出现,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内外勾结所致,并由此逐渐蔓延开来的。”

  另一位深知锰矿当年内情的人士在谈起非法开采现象的出现时,也表达了相似的观点:“湘潭锰矿生产经营陷入不景气,是导致非法开采逐渐疯狂的诱因。

  当地锰矿石开采难度低,有的只挖十几米深,最浅的只有两米多深,就可以采出锰矿石,采一吨锰矿石成本只有150元左右,而高品位的矿石每吨可以卖到500多元,一般也能卖到每吨300多元,每吨矿石最低可获利200多元。

  对暴利的追求,使得非法开采者变得厚颜无耻而又无所不用其极!” 2001年5月,因为严重资不抵债,几年来生产一直处于半停顿状态的湘潭锰矿全面停产了。锰矿的全面停产,使几千名职工一下子失了业,也使昔日热闹的十里锰城变得冷冷清清。

  然而,在萧条、冷清的锰矿周围的山岭上,此时却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热闹和嘈杂:在从与长沙接壤的鹤岭村一直往西,到响塘乡的金盆村,连绵近10公里的条形地带里,仿佛一夜之间便从地底冒出了无数非法盗采锰矿石的硐井!

  当时还在运转的湘潭锰矿群采科一位负责人对这些越来越多的非法硐井有一个很形象的比喻:“那些盗采的人就像老鼠一样,满山遍野地到处钻洞……情形简直有点疯狂了!”据他粗略统计,盗采最严重的时候,这个东西长约10公里的条形地带里,分布着大大小小的非法盗采硐井300多个!

  因为盗采,在锰矿及其周边的农村便聚集着成千的外来打工者。而这种疯狂的非法盗采现象,导致的最直接的结果就是矿产资源毁灭性的破坏和锰矿周边的响塘、响水、鹤岭等乡镇的房倒屋塌、田地开坼和农田水利设施被破坏。

  

  原湘潭锰矿的一位管理人员曾算过这样一笔账:在锰矿破产改制后,锰矿今后的二次创业主要寄希望于对近期和远期400多万吨储量资源的整合和开采。但数百个非法小锰矿不计后果、无序地疯狂盗采,使得每天有大约5000吨的矿石被浪费,一年浪费的矿石则高达200万吨!

  响塘乡2007年的一份统计数据显示,因为非法的乱采滥挖,几年的时间里,不但导致该乡的匣锦、农科、长安、荷花等村的69栋房屋开裂,以及62口水塘、7条水圳、一座水库和1300余亩农田部分或完全丧失功能,还导致几个村的植被遭受毁灭性的破坏,山上绿色尽失、一片荒凉。

  

  打非在艰难中前行

  在吸取原有执法经验的基础上,国土资源部门报请市政府,在湘锰地区单独设立了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大队。其实,从湘锰地区乱采滥挖现象出现的那天开始,政府相关部门打击、整治非法开采的行动也就应势而生。原来,在湘潭锰矿有一个专门治理群采(非国有开采矿石)的群采科。

  作为企业内部机构,群采科只有3个人,任务就是负责协调周边群采的管理,维护矿山的利益,并不具备社会职能。对非法开采,他们唯一可做的就是不断向上级有关部门反映。和群采科一样,成立于2001年、拥有11名队员的湘潭县矿管队也没有具体的执法权力。

  在乱采滥挖的盗采大军中,有些矿主与黑恶势力勾结,公然与没有执法权力的矿管队员对抗。一位在矿产执法队多年的队员清楚地记得:有一次,他们接到3个非法矿井正在生产的举报,于是,他和几位矿管队员便赶到现场进行制止。

  他们分成几组下到矿井,规劝矿工停止作业并出班。结果,矿工不但没有听从劝告,还对他们举起了锄头!直到40多分钟后,担心他们出事的队友们赶到现场,才将他们从矿工的围攻中解救出来。

  这位队员说,在执行任务中,只有劝阻权而没有具体执法权的他们,经常会受到非法采砂者们的围攻和殴打。2005年11月,矿管队在大冲弯执行任务时,副队长被矿主养的“打手”用1米多长的铁棍打伤,另外1名队员也被“按在地上殴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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