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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

江西赣州稀土无序开采致生态严重破坏

发布时间:2011-3-30 10:36:091167次

据华商报报道:

  流入过滤池中的稀土原液江西赣州,如果不是因为稀土,恐怕不会有太多人记得这个城市。然而,因其拥有全国30%以上的离子型重稀土(一种品质较好的稀土矿),被誉为中国的“稀土王国”。

布满山体的白色管道将稀释的稀土原液输往山下

已经成型的稀土原料

稀土在这样的露天池中过滤

  一方面,得天独厚的资源优势为地方经济发展带来动力;而另一方面,几十年的无序开采,使赣州地区大部分山体、植被受到极大破坏。农田荒芜,水源污染,当地居民因为稀土,更面临失去土地和家园的困境。

  记者近日赴江西赣州的龙南、全南、定南三县,采访因稀土开采对当地环境和百姓生活造成的影响。距离江西赣州市200多公里的龙南县,有一处名为“龙泽居”的花园别墅区,被当地人称为“稀土老板别墅”。

  别墅区内都是复式结构独立小院、幼儿园等,服务设施完善,一套约100多万元人民币,这样的别墅别说是在这个不起眼的小县城,即使是在一些大城市也会令人望而却步。

  

  稀土并非一种简单的土质,这种被称作“工业维生素”和“工业味精”的金属,因具有优良的光电磁等物理特性,大到国防军工、航空航天、核工业,小到手机屏幕,全都离不开。

  

  稀土生意的确造就了龙南县一些有钱人,这个四面环山的千年小县城,因稀土中的重稀土储量占世界的70%,被誉为“重稀土之乡”。对于当地土生土长的老百姓来说,稀土,他们了解的并不是很多,大多数人对于稀土的概念是:这种东西很能卖钱!

  山顶被削平,塑料管爬满山体

  当地人说起这种“很能卖钱”的东西时并不引以为豪,38岁的出租车司机刘恒,家就在距离县城十来公里的山上。

  几年前,他承包的山地被县上统一以土地流转的形式出租给矿业公司,为了孩子上学,他不得不带着一家人从山上下来,住在县城的安置出租房里,靠着一辆松松垮垮、破得不能再破的桑塔纳拉人维持生计。

  “稀土这东西,哪是我们普通老百姓能沾边的?能开稀土矿的,都是有来头的!”刘恒说。在赣州龙南县,因为稀土资源储备量较大,县域周边的山体也成为破坏最严重的地区之一。在县城,随处可见“促进稀土工业新发展”、“谁污染谁治理”这样的大幅标语,内容都和稀土有关。而当地真正见过稀土矿的老百姓并不多,“那些矿都在深山里,我是本地人,都没见过稀土大矿是咋样的呢?”刘恒说。离县城十几公里的山上,到处可见红褐色的裸露的山体,与周围郁郁葱葱的两座山形成鲜明的对比。

  当地人说,那座山就是早些年开采完稀土后留下的山体,现在几乎寸草不生。山顶基本被削平,山上没有树没有草,白色的塑料管爬满山体,一个个浸矿水泥过滤池横躺在山体中间。

  

  在这些荒废的山体旁,一些有树有草的山上仍旧布满了白花花的塑料管,在塑料管的一些接口处,白色液体缓缓流出。液体顺着一些更粗的水泥槽管缓缓流入山脚下的大池中,山脚下的黑色工棚是分离、过滤稀土原液的地方。这就是尚在开采的稀土矿。

  

  顺着山旁的一条小路上去,可直入山中,真正的一些大稀土矿在植被掩映的深山中。沿路而上,十几里路的地方,路旁,一座小型稀土矿跃入眼中。说是稀土矿,其实就是几个直径大约有七八米宽的圆形大蓄水池,一些纵横交错的白色塑料管一头接入池中,另一头盘旋着直上山顶。池中的塑料管中不断有白色的液体流出,池底是白色乳胶泥一样的东西,在黑色的工棚底下,这些白色的乳胶泥被继续过滤,风干后结成块状被装入袋中。

  

  当地人称,龙南县的稀土矿区一般人是很难进入的,除非是买稀土的老板,至于为什么?说是县上有统一的要求。那些白色的管子究竟通向山顶的哪里?放眼望去看不到尽头。在距离这个小稀土矿几里的地方,又有一个类似规模的稀土矿,几个大大小小的水泥圆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而一些白色的粗塑料管子从山体中裸露出来,铺得满地都是。

  

  矿停了,对植被影响将持续五六年

  要想深入山中去看真正的稀土大矿是什么样?很难!山体的主道边,每相隔十几里便有岔开的小路,通往山里稀土大矿,但岔路口全用横木挡着去路。当地农民告诉记者:“没什么看的,很多山都被一种叫做硫氨的化学液体破坏了,至今寸草不生。”

  距离全南县陡头镇东大约十公里的山路边,有一座被废弃的稀土矿,远远望去似一座满目疮痍的堡垒,除了密密麻麻的白色塑料管,山体面目全非。

  

  当地人说,稀土开采工序极为简单:在山顶开挖一个坑洞,将硫氨原液直接注入,硫氨遇到坑洞内红色土质,就能将稀土离子置换出来,液体通过那些管道流至山体底部这些圆形的蓄水池中,再加入酸性物质发生化学反应,液体又被抽入山顶坑洞,这样循环反复好几次,就能形成真正的稀土原材料,这种技术被称为“原地浸矿法”。

  

  正是因为技术这样简单,在近20年时间里,赣南地区的稀土矿一时间遍地开花,价格一度跌至每吨万元以下,被赣州市经贸委主任曹晓秋称作“守着金饭碗讨饭吃。” 全南县外宣干部谌杰称,原地浸矿法是国家“八五”期间推广的科技项目,要求在全国开稀土矿的地方推广。

  “原地浸矿法之前,先前的离子型开采主要为池浸、堆浸法,即砍树除草,然后剥离表层土壤,所到之处山体植被都会遭到难以修复的破坏。”说到稀土开采的老办法,谌杰很有感触,“浸出、酸沉这些过去的工艺,能产生大量富含硫氨和重金属的污染物,对水源的污染很大,过去搬山运动所到之处,生态完全被破坏。”

  在赣南,早些年“搬山运动”开采稀土所造成的山体大面积荒废,现在已成为当地政府最头疼的后遗症。但即使是先进的“原地浸矿法”,仍旧无法规避对山体自然生态的影响。

  在全南县陡头镇,当地政府不断强行关闭一些非法或规模小污染大的稀土矿,但情形却令人不容乐观,随之被废弃的,还有那些山林。

  

  镇政府干部李恢阳说,“即使是一座稀土矿停产了,对山体的影响也会有五到六年,甚至更长。”“更重要的是稀土是一种不可再生资源,这样大规模开采,即使不考虑污染也采不了几年!”李恢阳说。

  

  “我们的地什么都种不了了”

  对于那些世世代代生活在大山脚下的人们,他们的生活也因为稀土而变得和从前大不一样。“现在,稀土开采最大的瓶颈是无法合理处理被排弃的泥沙和废水。”李恢阳说。

  

  用来提取稀土元素的酸性物质携带泥沙最终会流入附近的清涧和河流,污染的水源,已经直接威胁到了那些世代以耕田为生的山里人。

  

  全南县陡头镇西面的竹山村,离村不足十里路,一片被当地钨矿和稀土泥沙污染的河床可以用惊心动魄来形容。

  

  几年前,竹山村的农田几乎都无法耕种了,泥沙不断掩盖了农田,镇政府采取驻坝堵沙的办法,“沙是被堵了一些,可是被污染的废水堵不住啊,”陈玉国说,“我们的地里什么都种不了了。”

  当地政府对竹山村农户的补偿政策为一亩地一年100元,“但这个钱要矿主来出,要是矿主不高兴,这个钱要起来就会很麻烦。”陈玉国说。60多岁的廖文翠是龙南县廖坑村山底下居住的老农户了,早在七八年前,她就已经吃不到自家种的稻子了。

  

  附近另一个名叫黄沙村的村庄,村里的年青人袁承志所面临的是和廖文翠一样的现实。

  黄沙村边有一条河,村民叫它黄沙河,“以前我们喝的水、浇地的水都用河里的水,现在都不行了,河水都被污染了。”袁承志说,“用污染的河水浇地只长苗不抽穗,现在种地就只靠天上的雨水了。” 而在定南县,农田被污染的情况更加严重。

  定南县许多矿点至今还在采用堆浸、池浸这种老工艺,自从龙迳河上游开矿以来,龙迳河流域的生态环境遭到很大破坏,河床抬高,土壤裸露,植被遭到严重破坏,“河水已经浑浊不堪了,下一次河,手脚都会蜕皮。”长期往返于定南与广东的42岁的长途货运司机龚志刚说。

  

  “实在不行,就搬到广东去”

  在中国出口的重稀土中,赣州的离子型重稀土具有无法比拟的优势。赣州离子型重稀土占全国同类保有储量的60%以上,在国内外同类型矿种中位居第一,而重稀土每吨的价格要高于普通稀土价格四到五万元不等。稀土催生了赣州地方经济发展的“大跃进”。

  2004年,赣州稀土和钨土两产业仅实现产值10亿元,仅仅5年后的2009年,两个产业就实现销售总额150亿元,并形成由稀土产业主导下的新能源三大基地。在赣州“十二五”工作计划中,两大产业要突破千亿元。

  

  数据显示,上世纪90年代,赣州地区大大小小的稀土矿达4000家,乱采滥挖带来的是恶性竞争,稀土卖成了“白菜价”。

  

  2004年,赣州取缔关闭非法矿点3000多个,当年12月将8个稀土资源大县的88个采矿证“化零为整”,由赣州市政府和各县以股份制方式,联合组建赣州稀土矿业公司,对该市稀土资源统一开采,生产统一管理,产品统一经营,同时统一招商。

  赣州稀矿公司再把采矿权承包给个人或企业,政府全程监管,稀土原料交回赣州稀矿公司统一管理与定价销售,价格也慢慢增长到每吨十六七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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